
本文是《精通格律知识十四讲》系列的第七讲,读完本系列全部十四讲,你将会精通格律知识,夯实格律诗创作的基础。
在当代格律诗爱好者中,“挤韵”与“撞韵”甚嚣尘上,引发无数争议与焦虑,是时候拨乱反正,还格律诗本来面目了。
何为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?
诗中非韵脚字若与韵脚同韵母即为“挤韵”,例如“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”,“岸”字韵母和韵脚“山”相同,所以犯了所谓的“挤韵”。
白脚若与韵脚同韵母即为“撞韵”,例如“春风十里扬州路,卷上珠帘总不如”,白脚“路”的韵母和韵脚“如”相同,所以犯了所谓的“撞韵”。
有人认为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皆属诗病,事实果真如此吗?
本讲旨在以严谨的诗学考古与声韵分析,追溯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的起源,剖析其理论缺陷,并通过对辉煌的唐、宋诗歌创作的实证考察,彻底揭露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作为后世附加的虚妄枷锁的本质,从而为创作者解除不必要的束缚,回归格律诗声韵审美的正途。

一、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的源流考辨
“撞韵”、“挤韵”作为明确的诗病术语,并未出现于唐、宋、元三代的任何经典诗论著作中。
其系统阐述,始见于明清,尤其是清代诗话笔记,这本身便是一个强烈的信号,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并非格律诗鼎盛时期遵循的创作法则,而是清代老学究们的“独创”。
清代诗词日渐式微,离唐宋愈来愈远,但诗学理论却日趋精细和繁琐。在格律诗法度被反复研磨的背景下,一些清朝文人开始致力于建立一种“绝对纯净”的声韵理想,将诗歌创作引向对微观技术细节的极致关注。
“挤韵撞韵”说便是这种经院化、八股化倾向的产物,其初衷或许是追求格律形式上的“完美”,实则脱离了诗歌声韵与情感表达的自然关系,属于误入歧途。

二、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的声韵学批判
1、混淆了汉语声韵的核心要素
汉语诗歌声韵美的核心在于声调的抑扬与韵脚的回环。平水韵本没有“韵母”的概念,但清朝老学究们的“挤韵撞韵”说却将关注点错误地引向了“韵母是否相同”,犯下了根本性错误。
一是忽视了声调的决定性作用。一个仄声字与一个平声韵脚,即使所谓的“韵母”相同,其声调属性(短促、曲折或平缓)造成的听觉差异是主导性的,根本不会导致“韵律不清”。
二是违背语言的自然属性。一首诗韵脚均出自一个韵部便可押韵,句中其他字出现相同或相近的韵母是极其自然的现象,是语音本身的和谐性的体现。
强行规避同韵目,无异于要求说话时避开某些元音,既不可能,也无必要。
2、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本身就是个伪命题
格律诗朗朗上口,依靠的是韵脚位置的强调、平声的延长以及周期性复现,而非靠句中其他字回避同韵母来“衬托”。
相反,适度的同韵母字散布(所谓“挤韵”),如“寒山”、“辗转”,能形成内在的音韵呼应,增强诗的连绵感与整体共鸣,何病之有?

三、铁证如山:唐宋大诗人从不避忌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
格律理论的虚妄,在辉煌的创作实践面前不堪一击。
检视唐、宋诗巅峰之作,“触犯”所谓的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者比比皆是,且多为千古绝唱。
1、“撞韵”名篇
韩愈的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:
天街小雨润如酥,
草色遥看近却无。
最是一年春好处,
绝胜烟柳满皇都。
“最是一年春好处,绝胜烟柳满皇都”,白脚“处”与韵脚“都”,所谓的“韵母”相同,虽然犯了“挤韵”,但却是千古绝唱。
王安石的《泊船瓜洲》:
京口瓜州一水间,
钟山只隔数重山。
春风又绿江南岸,
明月何时照我还。
“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”,白脚“岸”与韵脚“还” 所谓的“韵母”相同,犯了所谓的“撞韵”,但有何危害?
由此可见“撞韵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!撞韵诗反而别有一番韵律和诗意。

2、“挤韵”更是名句荟萃
例如李白的《望庐山瀑布》:
“日照香炉生紫烟,遥看瀑布挂前川”
非韵脚“看”和韵脚“烟”、“川”所谓的“韵母”相同,犯了挤韵,但有什么关系?谁能告诉我这有什么危害?
李白的《早发白帝城》:
“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”
“岸”和韵脚“间、还、山”所谓的“韵母”相同,犯了所谓的“挤韵”,但有什么危害呢?毫无危害。
王昌龄的《芙蓉楼送辛渐》:
“寒雨连江夜入吴,平明送客楚山孤”
“入”、“楚”所谓的韵母和韵脚“吴”、“孤”相同,犯了所谓的挤韵,但又有什么关系?何碍此诗成为千古绝唱?
我只是随便举了几个例子,其实挤韵的唐、宋诗名篇何止成百上篇。
以上这些千古绝唱,何曾因“挤韵撞韵”而减其声韵铿锵、意境深远之分毫?唐宋诗词大家写出名篇如云,但丝毫不避“挤韵”和“撞韵”,清朝老学究们写不出好诗,把精力放在研究莫须有的“挤韵”、“撞韵”身上,为自己和后人套上枷锁,所为何故?
殊为可恨,徒增笑尔!

四、拨乱反正,当今应回归格律诗健康的声韵审美
我们应当彻底将“挤韵”、“撞韵”从严肃的诗学批评术语和创作顾忌中清除。诗人的注意力应回归到:意象的凝练与新颖、情感的真诚与深邃、平仄安排的和谐与变化和整体意境的营造上。
对于当代的格律诗创作者们,请放心创作。当你的诗句因为一个最精准的动词、最鲜活的意象而“碰巧”与韵脚同韵母时,绝不要犹豫,更不要为了避开一个虚妄的“病”而换用一个蹩脚的词。
今人的诗,应该由真实的情感和审美的直觉来驱动,而不应被清人的条条框框来恐吓。唐诗宋词殿堂之辉煌,从未因这些后世的“禁忌”而减分毫!
总而言之,“挤韵撞韵”说是格律诗学发展史上的歧途,是理论脱离实践后套上的枷锁。我们应正本清源,将其剥离,让格律诗这一优美的艺术形式挣脱不必要的束缚,重获其本应有的自由。
让我们的诗歌,在平仄的律动和韵脚的回响中自由呼吸,而非在韵母的恐惧中畏缩不前。
《精通格律知识十四讲》的第七讲分享完了,对格律感兴趣的朋友敬请关注本系列第八讲,下一讲将更精彩。

朋友们,读完本文有何感想?是否赞同本文观点?欢迎分享高见。
旺鼎策略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